本章重点 · 风险与仓位
风险管理与仓位
第16章 风险管理与仓位正文
01
本章导读
一个商人谈完了进货价,还剩最后一件事没定:这一批进多少。同样一批便宜货,进一车和进十车,在账面上是两桩完全不同的生意——第一种就算全烂在仓库里也不过是一个季度的利润,第二种烂掉就要关门。他必须在付款之前把这个数字定下来,因为货一旦压进仓库,再想改主意就要贴钱。
交易里的这个数字更容易被忽略,因为下单框里的股数不需要跟谁谈判,填多少就是多少,中间没有任何环节逼你停下来想一想。方向判断错了,代价是一笔亏损,而且判断的准确率再怎么练也有上限;仓位算错了,一笔就能把前面几个月的工作抹掉,而这件事是可以做到接近确定的。两个问题的重要性并不对等:一个是概率问题,另一个是算术问题,而算术问题不该用概率的态度去对待。
16.1
“买多少”是这一串问题里的最后一个
一种常见的错误顺序是先定投入金额,成交后再找止损。这样一来,既定仓位会反过来影响止损位置。正确顺序是先确定结构作废位和每股风险,再按账户风险额度计算股数。
股数已经确定后,再选择止损位置时容易受到预期亏损金额影响。四千股的持仓,止损距离三元对应一万二千元风险,距离一点二元对应四千八百元风险;金额差异可能使人选用较近的位置,而不是结构作废位。因此,应先确定作废位,再计算股数。
正确的顺序是倒过来的,而且它只有三步。第一步定进场价,这是你打算在什么位置进货。第二步定作废价,也就是价格走到哪里,你对这个结构的判断就不成立了。两个价格相减,得到每一股上你要承担的风险。第三步,用你允许这一笔亏掉的钱,除以每股风险,商就是股数。股数是算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
允许亏掉的那个钱有一个固定的写法。R 是单笔交易的风险额度,用账户资金的百分比表示,账户一百万、单笔风险定在百分之一,那么 1R 就是一万元。这一万元不是你投进去的钱,是这笔交易在止损被触发时会亏掉的钱。常用的范围是账户的百分之零点五到百分之二。
这个范围里取哪个值,不该凭胆量决定,它可以直接从连亏算出来。假设你手上有一份两百笔交易的记录,其中最长的一段连亏是七笔。样本内最大连亏可能低估未来风险。这里把七笔乘以 1.5、按十一笔准备,只作为课程压力测试示例;正式余量需要结合样本量、收益分布和可接受回撤确定。
单笔 2% 的话,连亏十一笔的回撤是百分之二十左右,回本需要赚百分之二十五;单笔 1% 的话,回撤约百分之十点四,回本需要赚百分之十一点六;单笔 0.5%,回撤五点四,回本五点七。你能接受哪一档回撤,反推回去就是 R 该取多少。百分之二这一档只适合样本量很大、连亏统计已经很稳的方法,它不是“更进取”,它是“更依赖你对自己方法的了解”。
账户资金按哪个口径算,也要一次定死。用不含未实现浮盈的净值,或者用每月固定一天的账户总值,中途不重算。中途重算的问题很具体:浮盈最大的那一天你会算出最大的仓位,而浮盈最大的那一天常常正好落在趋势的末端,等于在最不该加码的时候自动加了码。固定口径的代价是账户涨了一个月你的仓位没跟上,这个代价小得多。
股数算出来之后永远向下取整,不向上。3,125 取 3,100,不取 3,200。向上取整每一笔只多担一点点风险,可是一年一百五十笔累计下来,你实际执行的 R 会比你写在纸上的那个 R 大出百分之几,而所有统计都是按纸上那个数做的。
允许亏掉的金额和作废位要在下单之前写进预案(18.1),不能在心里算。心算的问题不在算错,在于它没有留下痕迹:事后复盘的时候你没办法确认当时到底定的是多少,也就没办法判断这一笔的偏差出在哪一步。
所有的盈亏都用 R 记,不用绝对金额。赚了两万写成“赚了 2R”,亏了一万写成“亏了 1R”。这样做不是为了简洁,是为了可比性:账户规模会变,标的的价格会变,一笔十万元的盈利在一百万的账户上和在五百万的账户上完全是两回事,用绝对金额记的历史没法横向比,也没法直接算出期望值。用 R 记的可以,一年一百五十笔交易加起来是正的多少 R,这个数字直接就是这套方法的成绩单。
把三步走一遍。账户一百万,单笔风险百分之一,1R 等于一万元。某只股票的吸筹区间下沿在 47.20,Spring 的下刺低点是 46.95,你决定在价格收回区间之后的 50.00 进场,结构作废位取在下刺低点之下一点,46.80。每股风险 50.00 减 46.80,等于 3.20 元。股数等于一万除以三点二,等于 3,125 股,取整到 3,100 股。名义仓位是 15.5 万元。
现在换一种进场方式,其余条件全都不变。你不在收回当天追,而是等 Spring 之后的那次 Test(5.4),Test 缩量落在 47.60,你在它确认之后的 48.20 进场。结构作废位还是 46.80 ——它由结构决定,不会因为你进场晚了就跟着抬高。每股风险变成 1.40 元,股数等于一万除以一点四,等于 7,142 股,取整 7,100 股,名义仓位 34.2 万元。
两笔交易承担的账户风险完全一样,都是一万元,都是 1R。但第二笔的名义仓位是第一笔的两倍多,而目标位是同一个。假设两笔都走到 55.00 平掉,第一笔赚 3,100 乘以 5.00,等于 15,500 元,1.55R;第二笔赚 7,100 乘以 6.80,等于 48,280 元,4.83R。同样一个判断,同样一万元的风险,结果差了三倍。这就是进场位置为什么值得等的全部理由,它和“更有把握”没有关系,纯粹是算术。
反过来的情形同样要算清楚。另一只股票波动大得多,你打算在 55.00 进场,而它的结构作废位在 49.50,每股风险 5.50 元。同样的 1R,股数是 10,000 除以 5.5,等于 1,818 股,取 1,800 股,名义仓位不到十万。同一个账户、同一天、同一个 1R,一个标的能买 7,100 股,另一个只能买 1,800 股,两笔交易承担的风险却分毫不差。
交易成本要算进每股风险里,不能挂在账外。50 元的股票,价差 0.02 元,双边佣金按万分之三算是 0.03 元,来回的成本大约每股 0.05 元。第一笔的每股风险从 3.20 变成 3.25,股数从 3,125 掉到 3,076,差别可以忽略。但同样这 0.05 元加到一笔止损距离只有 0.35 元的加仓上,每股风险变成 0.40,股数直接少掉八分之一。止损越近,成本占的比重越大,而止损极近的仓位算出来的股数本来就大,两件事叠在一起,不把成本算进去的话,你在最重的那笔仓位上算错得最多。
这里还有一处直觉需要彻底扭过来:名义仓位不衡量风险。“我这笔买了三十四万,比上次的十万重了三倍多”这句话在风险的意义上是错的,两笔的风险一模一样。衡量风险的是止损距离乘以股数,不是股价乘以股数。止损近的标的允许你拿很大的名义仓位,止损远的标的只允许很小的名义仓位,这个反比关系是自动成立的,你不需要额外去平衡它。
名义仓位另有一个上限,但它管的是另一件事。止损在跳空面前不生效:一只股票隔夜低开百分之十二,你的止损单会在低开之后的价格上成交,实际亏损是名义仓位乘以跳空幅度,和你算好的 1R 没有关系。三十四万的名义仓位遇到百分之十二的跳空,亏掉的是四万零八百,四个多 R。因此,单一标的需要设置名义仓位上限。本课程用账户的 15%–40% 演示研究框架,并在 16.4 讨论结构分级;这不是通用参数。正式上限还要通过集中度、跳空和流动性压力测试,并检查仓位相对日均成交量的比例(1.2)。该上限用于限制止损失效时的损失,不替代日常风险计算。
把握程度不进这个公式。“这次我特别有把握,多买一点”是最常见也最贵的一种仓位决策。它有两处硬伤。第一处是把握程度没法客观衡量,而且你觉得最有把握的那一刻,往往正是形态最符合你预期的那一刻,也就是确认偏误最强的时候(19.2)。第二处更实在:每笔风险不一样,连续亏损造成的回撤就没法预测,而回撤的可预测性是整套资金管理的地基。
算一遍代价。一套胜率百分之四十、盈亏比三比一的方法,十笔交易里四笔赚 3R、六笔亏 1R,净赚 6R。现在假设你在其中一笔上因为“特别有把握”下了三倍仓,而它恰好是亏的那一类,那么六笔亏损变成五笔 1R 加一笔 3R,合计 8R,净赚从 6R 掉到 4R,三分之一的年度成果没了。把握感最强的交易和其他交易的胜率没有系统性差别,这种“特别有把握”只是感觉不同。
把握程度应该走另一条路表达:结构完成度打分(4.7)和九项测试的通过条数(9.4)。这两样都是可以逐条对照打勾的,它们调整的是 R 的倍数——本来 1R,现在 0.5R——而不是让你临时把股数乘以三。倍数是有档位的、事先写好的、可以事后统计的;临时放大不是。
16.2
止损放在“我看错了”的那个价位上
两个人在同一天、同一个价位 50.00 买了同一只股票,股数也一样,1,000 股。第一个人的止损挂在 48.00,第二个人的止损挂在 46.80。三天后价格跌到 47.40,掉头往上,一个月后走到 58.00。第一个人亏了两千块,而且从此认定这只股票“专门打他的止损”;第二个人赚了八千。他们的分歧不在对这只股票的判断上——判断是一样的,而且都是对的。分歧在 48.00 这个数字是从哪里来的。
48.00 是这么来的:第一个人账户五十万,心里想“这笔最多亏三千块”,三千除以一千股等于三块,五十减三等于四十七——他嫌太远,改成“亏两千吧”,于是止损落在 48.00。这个价格完整地记录了他钱包的想法,市场对它一无所知。48.00 在这只股票的图上不是任何东西:不是区间下沿,不是前低,不是缺口边缘,没有任何一批筹码的成本落在那里,因此也没有任何理由让价格在那里停住或者掉头。他把一个只对自己有意义的数字,挂到了一个只对别人有意义的市场里。
46.80 是这么来的:区间下沿 47.20,Spring 的下刺低点 46.95,往下再留 0.15 的缓冲。价格如果重新跌到 46.95 之下,意味着 Spring 那次下探收回来的筹码又被吐了出来,也就是说下方那个愿意在破位时接货的买方要么没接够,要么根本不存在,要么改了主意(5.3)。三种情况的后果一样:这个结构不成立了,继续持有就没有依据了。46.80 是“我看错了”的价格。
止损位在你进场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它由结构决定,和你的进场价没有关系,和你的账户大小没有关系,和你今天的心情更没有关系。你能选的只有两件事:要不要在这个作废位对应的风险下进场,以及进多少股。作废位本身不在你的可选项里。
找作废位有一个通用的问法,会了这个问法,遇到没见过的变形结构也能自己推出来:我进这一笔,靠的是哪一条具体的证据?那条证据在什么价格上被推翻?答案就是作废位。注意问的是证据,不是“价格跌多少我受不了”,也不是“哪里有一条线”。同一张图上可以画出七八条线,其中大部分不对应任何证据。
各类进场对应的作废位由此推出来,每一个都要知道它为什么在那里。
Spring 之后直接进场,止损放在下刺低点之下。Spring 的全部含义是价格跌破了区间下沿、触发了一批止损、卖压倾泻出来,而这些筹码被人干净地接走了并且价格迅速拉回(1.3)。价格重新跌破那个低点,等于把这个证据推翻了。
Test 之后进场,止损仍然放在 Spring 的低点之下,不是 Test 的低点之下。Test 的低点只是一次成功复查的落点,它高于 Spring 低点是正常的,但价格跌破 Test 低点并不否定任何事——只要没跌破 Spring 低点,那次接货的证据还站得住。把止损塞到 Test 低点下方很诱人,因为它把每股风险砍掉一半,股数翻一倍。
用前面的数字算:Spring 低点 46.95,Test 低点 47.60,进场 48.20。止损放 47.45(Test 低点之下加缓冲),每股风险 0.75,1R 能买 13,300 股;止损放 46.80,每股风险 1.40,只能买 7,100 股。前者看起来白捡了一倍仓位,代价是价格在 47.45 到 46.95 之间的任何一次晃动都会把你打出去,而这一档区间里的晃动完全在结构允许的范围内。你没有买到更便宜的风险,你买到的是一个更容易被触发的止损。
LPS 之后进场,止损放在这次回踩的低点之下,或者放在刚穿越的 Creek 阻力带之下,取两者中更低的那个(5.5)。理由是价格如果跌回 Creek 之下,说明此前的 JAC 未能站稳,上方供给尚未得到充分消化,整个 Phase D 的判断作废;而回踩低点被跌破但 Creek 还在上方守住的情况,属于结构允许的反复。做空的镜像:LPSY 之后进场,止损放在这次反抽的高点之上,或者放在刚跌破的那条 Ice 之上,取更高的那个(6.4)。
SOS 当天追进是最容易把作废位放错的一种。有人会把止损放在 SOS 那根大阳线的低点之下,理由是“这根线是起点,跌破它就不对了”。这个理由站不住:一根 K 线的低点不是任何证据的所在地。SOS 的证据是买方主动出现,并且吃穿了区间上沿堆着的供给(5.5),推翻它的价格是价格重新收回到区间上沿之内并且待住,说明上方的供给根本没被吃干净,那根大阳线只是一次没有后续的冲锋。
所以作废位在区间上沿之下一点,而不是 K 线低点之下。区间上沿 33.00,SOS 收在 34.80,那根线的低点是 33.60——按线低点算每股风险 1.20,按上沿算是 1.95,后者的仓位只有前者的六成。这个数字本身就是不鼓励追 SOS 的理由,它不需要另外讲道理:同一个目标位,追进去的人天然只能拿更小的仓位,或者承担一个放错地方的止损。
还有一种作废不由价格触发,由时间触发,日常里被漏掉得最多。结构没有跌破,止损一次都没被碰到,可是它也一直不启动。LPS 之后进场,按预案两到三周内应该出现新高,结果六周过去价格还在原地磨,量一路萎缩,指数已经走了一轮。这笔交易没有亏钱,但它占着一份注意力、一份名义额度,而这两样都是有限的,占用的成本在对账单上完全看不见(1.7)。做法是给每笔交易设一个时间上限,到期没有按预案走就减半或者直接平掉,即使止损没被触及。
上限按结构本身的时间尺度定:一个横了八个月的底部允许四到六周的沉默,一个横了三周的平台只允许一到两周,因为它本来就不该需要那么久。
是否提交止损单,需要在自动执行与人工执行之间取舍。公开结构极值附近可能聚集订单,止损也可能被短暂穿越,但不能据此断言某个算法会精确扫损(13.6)。不提交止损单,则需要承担人工执行延迟和跳空风险。
可用的分法是按结构的时间尺度走:日线级别的结构止损用收盘价确认,盘中穿过不算数,收盘站不回来才算,因为日线结构的作废本来就是用收盘位置定义的(1.1);盘中级别的仓位、以及任何带杠杆的品种,必须挂实单,因为这两种情况下你扛不起一次跳空或者一次快速下杀。收盘确认的代价必须先认下来:跳空低开的那天,你实际亏的会比 1R 多,多多少取决于跳空幅度。所以收盘确认只能用在名义仓位受上限约束的仓位上,两条规则是配套的,拆开用其中一条就成了漏洞。
做空一侧的作废位天生比做多一侧远,这件事直接压着做空的仓位(6.6)。底部的 Spring 低点是一个点,清清楚楚;顶部的 UT 高点往往是一片,价格在上沿附近来回冲了四五次,四五个高点差着两三个百分点,你选哪一个都能讲出道理。选最高的那个,每股风险大,仓位小;选靠下的那个,被一次正常的冲刺扫掉。同样一个账户、同样的 1R,做空拿到的名义仓位系统性地小于做多,这不是谨慎,是结构本身给出的算术结果。
止损被打掉之后要不要马上买回来,是同一条原则的最后一次考试。答案是不要。作废了就是作废了,那条支撑你进场的证据已经不存在,在同一个价位下方再买一次,等于承认止损从来没有含义。唯一可以重新进的情形是市场给出了新的结构:一个新的 Spring,一次新的低点抬高,一段新的横盘。那是一笔新交易,从三步的第一步重新走一遍,重新算它的作废位和股数,而不是把上一笔“接回去”。
结构作废位之外通常需要预留执行缓冲,因为可见摆动极值附近往往聚集订单,而且正常噪声可能短暂穿越该位置;但不能断言某个算法必然精确扫损。以下参数只作为待验证的课程起点:取 0.3 ATR 与该品种 3–5 个最小跳动中的较大值。上面案例的日 ATR 为 0.50 元,0.3 ATR 是 0.15;最小跳动 0.01,五个跳动是 0.05,因此示例缓冲取 0.15,作废执行价为 46.80。实际参数必须按品种、交易时段、时间框架、滑点与个人止损后路径统计校准。
缓冲的参数一旦定下来就固定,不要每笔交易临时判断。临时判断的走向是可以预测的:不想止损的那天你会多留一点,而不想止损的那天通常就是应该止损的那天。参数固定之后,缓冲对不对由统计说了算,不由感觉说了算。在日志里记下每一次止损被触发之后,价格有没有在若干天之内回到原来的方向并且走到目标(18.3)。本课程先用 30% 作为复核线,并用 0.3 调至 0.5 演示参数调整;这些数值需要结合样本量和个人基线校准。若长期没有出现止损后回到原方向的情况,也要检查缓冲是否过大。
留多了的代价常被低估。缓冲加大,每单位风险距离变大;如果按新的实际止损距离重新计算股数,计划风险仍然是 1R,但股数会减少,同一目标价格对应的潜在 R multiple 也会下降。只有在扩大缓冲后仍沿用旧股数,或者统计时继续使用旧止损距离,实际风险才会超过 1R,并使期望值、最大连亏与盈亏比等记录失真。
剩下最要紧的一种情况:结构作废位太远,算出来的仓位小到不值得做。这时候合法的选项只有两个,减股数,或者放弃,把止损往回拉不在选项里。举一个具体的。账户一百万,1R 一万元,某只股票现价 120.00,结构作废位在 96.00,每股风险 24 元,股数 416 股,名义仓位不到五万。这个仓位本身没有问题,问题在它值不值得:点数图目标如果是 150.00,回报 30 元对风险 24 元,一点二五比一,不到三比一的门槛,直接放弃(9.4)。如果点数图目标是 200.00,回报 80 对风险 24,超过三比一,那么 416 股就是这笔交易正确的规模,哪怕它看起来少得可怜。
反过来的一种也要提前说清楚:作废位特别近的时候,公式会算出一个大得吓人的股数。现价 32.00、作废位 31.20,每股风险 0.80,1R 除下去就是 12,500 股、四十万名义,占掉账户的四成。风险公式在这里没有算错,它算的是止损被正常触发时的亏损,而问题恰恰出在止损不被正常触发的那些日子。这类仓位由名义上限接管,上限该定在哪一档,由这个结构的因决定(16.4)。
16.3
九项测试与仓位分档
同一天有两个标的都符合做多的条件。第一个九项测试过了八条,第二个过了六条,两个都通过了第九条的三比一门槛,两个的结构作废位都很清楚。这两笔都可以做,但不该用同样的股数,而且理由不是“我对第一个更有信心”。
每一条没通过的测试,对应的是一件具体的、还没做完的工作,不是一个抽象的信心折扣。第六条没通过,意思是还没有出现更高的高点,也就是价格尚未有效穿越 Creek(5.5),上方供给是否已经减弱,仍未经过有效穿越与回测的检验(1.3)。这个结构接下来可能再横两个月,也可能一推就被压回区间下半部再来一次 Spring。第五条没通过,意思是低点还没有开始抬高,Phase C 还没走完,你实际上是在赌 Spring 会来而不是在交易一个已经出现的 Spring。第七条没通过,意思是这个标的并不强于大盘,指数一根阴线就能把它按回去(9.2),你的止损命中率将跟着指数走,而不是跟着这个结构走。剩下几条同理,每一条都指向一件没做完的具体工作。第二条没通过,止跌事件不齐,找不到 SC 也找不到 ST,意思是前面那段下跌里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次恐慌性的集中抛售,卖压有没有被消耗掉这件事根本没有证据(5.1)。第三条没通过,反弹的量还没有超过回落的量,意思是买方还没有在这个区间里露过面,你看到的横盘只是没人管,不是有人在收货(1.6)。第四条没通过,下跌通道的供给线还没有被向上穿越,意思是价格仍然被原来那段跌势的节奏管着。第八条没通过,横盘的区间本身还没成形,那就连“因”都还没开始攒,谈不上兑现(1.7)。
这几条的共同点是:止损被打掉的概率是实实在在更高的,高多少不知道,但方向确定。仓位跟着这个方向走。
数条数的时候有一处要防:同一条可以“勉强算过”,而勉强算过的条数会随着你想做这一笔的欲望一起增长。规则是每条只有过和不过两种记法,不设半条,拿不准的一律记不过。这看起来苛刻,其实和挑相对强弱时那条一样(9.2):真正成立的证据是一眼能认出来的,需要你来回比对、反复说服自己才能算过的那一条,即使真的成立,分量也小到不值得为它多上半档仓位。你花在辨认上的时间本身就是一个读数。
表格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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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位用 0.5 和 0.25 这样的粗格,不用一个随条数连续变化的系数,有两个理由。一是连续的系数会把这个决定重新变回一件可以商量的事——七条半对应多少,六条但其中一条特别漂亮又对应多少,商量到最后就回到了凭感觉定仓位。
二是粗档可以事后验证。把一年的交易按档位分成三组,分别统计每组的实际期望值,如果 1R 那组每笔平均赚 0.8R,0.5R 那组每笔平均赚 0.3R,0.25R 那组接近零,说明你的分档标准是有区分力的,条数确实预测了结果。如果三组的期望值差不多,说明九项测试在你手上并没有起到分辨的作用,要查的是你数条数的标准,而不是继续按这张表分仓。连续系数没法做这种分组统计。下表仅演示记录格式,数值均为示例。
表格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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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档的平均每笔逐级下降,说明条数确实有区分力,这张表就可以继续用。如果 0.5R 那一档的平均每笔反而高于 1R 那一档,要查的不是市场,是你数条数的手松在哪里——通常是把最想做的那几笔算成了八条。
初始进场的额度任何情况下都不超过 1R,这条没有上浮的档位。九条全过、打分满分、因也判定为高,仍然是 1R 进场,多出来的把握用后面的加仓空间去兑现(16.4)。理由是进场那一刻你手上只有一条证据,把握程度再高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而超过 1R 的初始仓意味着你在用后面几条还没出现的证据下注。
0.25R 这一档常被人当成多余,因为它小到“做了跟没做差不多”。它的用途本来就不是赚钱:一个有真实持仓的结构,你会每天认真看它;一个只在自选里躺着的结构,你会漏掉它启动的那一天。这一档买的是注意力,顺带保留了在它转好之后加到正常仓位的资格——而加仓的前提是初始仓已经有浮盈并且止损可以上移,这一档的成本足够低,等得起。
结构打分(4.7)和九项测试要合起来用,办法是取两者对应仓位里较小的那个。
两把尺子量的不是同一样东西。打分量的是三样要件齐不齐——趋势停住了没有、对低点做过测试没有、启动时有没有出现买方;测试量的是这个结构走到了哪一步。一个六分满分但只过了五条测试的结构,意思是形态干净但还没启动,那就按 0.25R 走;一个过了八条但打分只有三分的结构,意思是它已经在走了,可是底部的证据不干净,比如根本找不到一次像样的止跌,那就按打分给的那一档走。两种情况都不是满仓的场合,而取小值这条规则不需要你在两把尺子之间做仲裁。
下面用具体数字演示计算过程。账户一百万,基准 1R 等于百分之一,一万元。
标的甲,九项过八条,打分五分,两把尺子都指向正常仓位,用 1R。进场 32.00,结构作废位 30.30,每股风险 1.70,股数等于 10,000 除以 1.70,等于 5,882,取 5,800 股,名义 18.56 万,实际账户风险 9,860 元。
标的乙,九项过六条,打分四分,两把尺子都指向减半,用 0.5R 也就是 5,000 元。进场 18.00,作废位 16.80,每股风险 1.20,股数等于 5,000 除以 1.20,等于 4,166,取 4,100 股,名义 7.38 万,实际风险 4,920 元。
标的丙,九项过五条,打分五分,取小值,用 0.25R 也就是 2,500 元。进场 55.00,作废位 52.00,每股风险 3.00,股数 833,取 800 股,名义 4.4 万,实际风险 2,400 元。三笔同时持有,如果全部止损,总亏损 17,180 元,不到账户的百分之一点八。
第九条不参与通过条数的仓位分档,它在本课程里被设为独立的机会过滤器:计划回报至少达到计划风险的三倍。必须看清它不是数学上的普遍盈亏平衡点。用 40% 胜率、平均亏损 1R、每笔成本 0.05R 的压力测试:3:1 时十笔毛期望为 +6R,扣成本后为 +5.5R;2:1 时毛期望为 +2R,扣成本后仍为 +1.5R;1:1 时毛期望为 -2R,扣成本后为 -2.5R。3:1 是为估计误差、滑点和胜率变化预留安全边际的课程规则,而不是声称 2:1 必然负期望。
这里使用 40% 只是课程压力测试假设,不代表严格确认型方法天然具有 40%–50% 的胜率。真实胜率必须由同一交易条件、同一执行规则和足够样本的个人记录估计,并同时报告样本量、费用、市场环境与置信区间。
三比一这个比值的分子分母都要按最保守的口径取,否则门槛会被悄悄架空。分子用点数图目标的保守段,不用最乐观的那一段(8.2)——任何一个结构,只要目标往远处数,都能凑出三比一来。分母用加了缓冲之后的实际止损距离,不用结构位的名义距离。差别有多大可以算:进场 32.00,Spring 低点 30.45,缓冲 0.15,实际止损 30.30;点数图保守段给出的目标是 36.80,回报 4.80。用名义距离 1.55 算,比值 3.10,过门槛;用实际距离 1.70 算,比值 2.82,不过。一年下来被这个差别放进来的交易不是一两笔,而且它们全部集中在门槛边缘,也就是期望值最薄的那一批。
按本课程预先锁定的 3:1 过滤规则,门槛不通过就放弃,包括其余八条全部通过的情形。理由不是 2:1 在数学上必然为负——它在某些胜率与成本假设下仍可为正——而是本课程需要为目标估计偏差、滑点、跳空风险和交易条件胜率波动保留统一安全边际。若个人样本证明另一门槛在费用后仍有稳定正期望,可以另建策略版本,但不能在单笔交易前临时降低标准。
条数在进场之前数完,不在持仓过程中往上补。持仓之后价格每涨一天,你都会觉得又多过了一条,而那时候的“通过”里掺着浮盈。这一笔的档位在下单那一刻就锁死了,后面的新证据只能用来支持加仓,不能用来追认已有仓位的档位。
拿错测试表会在仓位上直接体现出来,这是九项测试最常见的一种误用(9.4)。用底部那张表去检查一个上涨途中的再吸筹区间,你会找不到 SC,也找不到像样的 ST,第二条打不了勾;下跌目标那一条同样对不上,第一条也丢了。条数从八条掉到六条,仓位按表砍掉一半,一个本该拿正常仓位的机会你只拿了半仓,而且你还会觉得自己很守规矩。判断值不值得先看用对表没有,再看条数。
第一条不通过要格外谨慎,它的分量比其他七条重。买入测试的第一条是前一段下跌的目标已经完成,它没通过,意思是那段下跌还有一截没走完,而剩下的那一截通常走得又快又狠。这种情况下即使其余八条全部通过,也按减半处理,不按八条对应的正常仓位处理。这是唯一一处不按条数直接查表的地方。
16.4
结构时长与名义仓位上限
两个结构摆在一起。第一个横了八个月,点数图沿着区间的一整行数过来,目标 38.00,现价 32.00,结构作废位 30.30。第二个横了三周,目标 34.50,现价 32.00,作废位 31.20。两个都过了八条测试,两个的盈亏比都超过三比一——第一个是 6.00 对 1.70,三点五比一;第二个是 2.50 对 0.80,三点一比一。按前面的表,两个都该拿 1R。但第一个可以在整轮交易里累积到远比第二个重的持仓,而且是在不增加账户风险的前提下。理由有两条,两条互相独立。
第一条需要先降级为待验证假设:横盘八个月本身不能证明止损被触发的概率一定低于三周平台,也不能从公开价格与成交量直接断言某个 Composite Operator 会阻止价格回到区间。可以观察和比较的是区间内换手、下跌段的投入与结果、Phase C/D 的确认程度、相对强弱与离开区间后能否站稳;这些证据是否真的改善止损命中率,必须由同类交易条件的样本验证。
三周平台也不能仅因持续时间短,就被判定为累计换手不足或上方必然仍有大量供给。更稳妥的做法是把结构时长、累计成交量、区间高度、相对强弱和事件完成度分别记录,再检验它们是否与失效率相关。盈亏比只描述计划回报与风险距离,不包含触发概率;概率部分必须来自经过定义和分组的历史样本。
第二项需要检验的是离开区间后的路径。较长结构可能提供更多回踩与分批建仓位置,较短平台也可能直接到达目标。是否出现 LPS、再吸筹或新的结构作废位,应由后续价格与成交量确认,不能仅由区间持续时间决定(10.3)。
既然仓位要跟着因的大小走,就得先能量出因有多大。三样东西一起看:点数图上的横向格数、区间内的累计成交量、区间本身的高度(1.7)。三样都大,因就大;横向拉得很宽但成交量一直稀稀拉拉,那不是有人在收货,那是没人管这只股票,横多久都不产生因;区间又窄又短但成交量异常密集,可能是一次快速的换手,因不一定小,但要拿量的证据来撑。
本节把三项观察组合成一个因的等级,再用它演示名义仓位上限的研究框架。这个映射是课程假设,不属于经典九项测试,也没有被现有资料证明为通用风控参数;正式使用前必须用个人数据验证集中度风险、跳空压力与流动性约束。
表格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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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限管的是这个仓位最终能长到多大,不管它一开始进多少。一开始永远是 1R,这一条不因为因大就放宽——进场那一刻你手上只有一条证据,因再大也不能替你确认这条证据是真的。因的等级决定的是你后面还有多少加仓的空间可用。
所以“可以拿得更重”的实现方式和大多数人想的不一样。不是在进场那一刻下重注,是一路把止损往上推,用已经变成浮盈的那部分买后面的仓位。任何一次加仓的前提都是两条:初始仓位已经有明确的浮盈,并且止损已经可以移到成本之上。做不到这两条就不加——初始仓还在亏的时候加仓,等于在一个已经被市场质疑过的判断上加大赌注,而这时候你手里没有任何新的证据。
理想化吸筹图式 可以组织出四类递进的候选建仓位置(4.3);真实结构未必全部出现,也不应依赖历史图式中的数字编号。
表格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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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类候选位置通常体现 进场距离、确认程度与作废距离之间的取舍,而不是保证价格逐级上升、把握程度机械增强。Spring 后的早期确认位置较近,但更依赖后续 Test;等待后续 LPS 可以获得更多结构证据,也可能提高进场成本或错过没有回测的行情。派发一侧的节奏常更压缩,但 UTAD 后重新跌回区间可能位于 Phase C 末端,后续 LPSY 才属于 Phase D 的递进确认,不能把所有位置都写成 Phase D。
有人会问,既然最后要长到账户的百分之四十,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按那个规模进。三个理由,每一个单独成立。
第一个是证据的数量:进场那一刻你手上只有一条证据,就是 Spring 加 Test;第一次 LPS 是第二条独立的证据,第二次 LPS 是第三条。按四十万的规模一次性进场,等于用一条证据的把握下三条证据的注。
第二个是止损的位置:一开始重仓,账户风险会是 2R 到 3R,而这时候结构还没有给你任何把止损往上挪的机会,你要在最脆弱的位置扛最大的敞口。
第三个是冲击成本:四十万一次性打进一只日均成交额几千万的股票,你会自己推高自己的均价(1.2);分四次、在四周里、每次都买在回踩的低点附近,最终均价反而更低。三条加起来,分批不是保守的做法,是同一笔资金能拿到的更好的做法。
所有批次共用一个止损价,不给每一批单独设止损。理由是如果每批各设各的,一次回撤会把你逐批打出去,留在手上的恰好是成本最高的那一批,而且任何时刻你都算不清账户上到底有多少风险敞口。统一止损的代价是初始仓那部分浮盈会被回吐一些——止损从 33.05 触发,第一笔本来在 34.60 有过 2.60 元的浮盈,最后只锁住 1.05 元。这部分回吐是买“整个仓位是一件事”的钱。
把八个月那个结构完整走一遍。账户一百万,1R 一万元,因的等级判定为高,名义上限四十万。
第一笔在 Test 完成之后进。区间下沿 30.80,Spring 下刺低点 30.45,缓冲 0.15,作废位 30.30。Test 低点 31.10,进场 32.00,每股风险 1.70,股数 10,000 除以 1.70 等于 5,882,取 5,800 股。名义 18.56 万,账户风险 9,860 元,约 1R。
价格用三周走到 34.60,然后回落到 33.20 缩量止跌,这是第一次 LPS。止损从 30.30 上移到 33.05,也就是 LPS 低点之下 0.15。移完之后初始仓锁定了 33.05 减 32.00 再乘以 5,800,等于 6,090 元的盈利,它不再占用任何风险额度——它现在是一个最坏情况也赚钱的仓位。
第二笔在 33.40 进,止损同样是 33.05,每股风险只有 0.35。按 1R 除下去,这一笔可以买两万八千股——不能这么买,因为止损近算出来的股数是一个名义规模的问题,不是一个风险额度的问题。用建仓比例来定:初始仓占最终规模的一半左右,后面两次各占四分之一,于是这一笔买 3,200 股,名义 10.69 万。它的账户风险是 3,200 乘以 0.35,等于 1,120 元,0.11R。
加完之后总持仓 9,000 股,平均成本 32.50,名义 29.25 万。这个仓位的状态值得停下来看一眼:如果止损在 33.05 被触发,9,000 股相对平均成本还赚 4,950 元。账户在这个位置上承担的净风险已经是负的,而持仓比第一天重了五成半。重仓不是靠胆子拿到的,是靠止损一步一步上移换来的。
价格继续走到 36.80,回踩 35.40 缩量止跌,第二次 LPS。止损上移到 35.25,第三笔在 35.60 进,每股风险 0.35,名义上限还剩 10.75 万,买 3,000 股,名义 10.68 万,账户风险 1,050 元,0.11R。总持仓 12,000 股,平均成本 33.27,名义 39.93 万,刚好贴住四十万的上限。止损 35.25 如果被打掉,这个仓位仍然赚 23,760 元。
最后在目标区 38.00 附近分层减仓,假设平均出在 37.60,12,000 股乘以 37.60 减 33.27,等于 51,960 元,5.20R。不能把三个不同时间点按各自入场止损距离计算的 0.99R、0.11R、0.11R 直接相加成当前风险。每次加仓后都应按当时全部批次、统一止损价、预计费用与滑点重新计算组合同时风险;在最后一次加仓后的示例里,统一止损价为 35.25,高于组合均价 33.27,因此价格风险已被浮盈覆盖,但跳空、流动性与执行风险仍然存在。
对照三周那个平台。它的因判定为低档,名义上限百分之十五,也就是十五万。同样 32.00 进场,作废位 31.20,每股风险 0.80,1R 算出来 12,500 股、四十万名义,远超上限,压到 4,600 股,名义 14.72 万,账户风险 3,680 元,0.37R。价格用两周走到目标 34.50 平掉,赚 4,600 乘以 2.50,等于 11,500 元,1.15R。中途没有 LPS,没有加仓的位置,也没有把止损推到成本之上再加码的机会。
5.20R 对 1.15R。有意思的是,如果只看进场那一天,第二笔的止损更近、算出来的股数更多,看起来才是“更划算”的那一笔。把它压到 4,600 股的不是风险公式,是因的等级。止损之所以那么近,正是因为这个结构小;而结构小意味着它对隔夜跳空和指数级别的回调抵抗力最差,同时也意味着它不会给你第二次上车的机会。止损近所以能买很多、结构小所以更容易被打穿,这两件事总是同时出现,名义上限就是拦在它们中间的那条线。
这一整套加仓路径在做空一侧要压缩,压缩的幅度不小。派发结构的四个建仓点几乎全挤在 Phase D 里(4.4、6.6),下跌走得快,两次 LPSY 之间可能只隔三四天,你没有几周时间去等浮盈变厚再加码。再加上做空另有一层成本:借券费按天计,逼空一旦发生,价格向上跳的速度比向下快得多,而向上的跳空对空头是无限的。本课程示例采用更低的做空名义上限——高档 Cause 30%、中档 20%、低档不做——但这些比例仍是待回测的风控政策,不是 Wyckoff 规则。实际参数还必须纳入借券可得性、借券费用、卖空规则、跳空压力、流动性与组合相关性。
有两种情况即使结构给了回踩也不加。第一种是加完之后总名义会超上限,这时候宁可不加,也不去把上限往上挪,上限一旦可以临时调整就等于没有。第二种更要紧:这次回踩是放量回踩。LPS 的回踩应该缩量,因为那是浮动筹码已经不多的表现(1.3);放量的回踩说明有人在这个位置上交货,它是 SOW 的候选而不是 LPS(6.4)。这种时候不但不加仓,还要把止损跟到位,准备把原有的仓位交出去。
同时持有多笔仓位的时候还有一条总闸:如果手上所有仓位的止损在同一天全部被触发,总亏损不超过 3R。这条约束防的是指数级别的同步回调——个股的结构可以互相独立,但机构的风险预算是按账户算的,指数跌一根大阴线的时候,几十只票的挂单簿会在同一分钟里同时被抽掉深度(9.1)。三笔各自 1R 的独立仓位在这种日子里不是三笔独立交易,是一笔 3R 的交易。
因大也救不了两种情况,说清楚它们,这套加仓办法才有边界。
第一种是外部事件造成的跳空,它不在任何人的计划之内(1.9),止损在跳空面前不生效,你实际承担的是名义仓位乘以跳空幅度——四十万的名义仓位遇到百分之十二的低开,亏四万八,4.8R。名义上限这条规则唯一的存在理由就是这个。第二种是因被消息提前透支:一个还没走完的区间遇到重大外部事件,价格直接跳空走掉,把本该慢慢兑现的空间一次性走完(1.7)。这种走法的目标位确实到了,但过程里没有 LPS,没有回踩,你的第二笔第三笔仓位根本没有位置可加,最后拿到手的只有第一笔那 1R 的仓位所对应的利润。
16.5
到了目标区间,分几次把货交出去
点数图给出的从来不是一个价格,是一个区间(8.2)。原因在计数本身:目标位对起点的选择非常敏感,起点往左挪一列,投影出来的目标就差一截,而起点的选择依赖对结构的判断。把一个带着这么大不确定性的数字当成精确的平仓价,是在给它加上它承担不起的分量。
减仓在这个区间里分层完成。把目标区分成三段,每到一段减掉三分之一。承接前面那笔 12,000 股的持仓,点数图给出的目标区是 37.00 到 38.20,三档就定在 37.00、37.60、38.20,每档减 4,000 股。这样处理的结果是你的出货均价一定落在区间中部附近,既拿不到最高价,也不会因为一次判断把整个仓位交在最差的位置上。
进和出这两件事看起来对称,其实不对称,这一点想清楚了很多犹豫就没有了。加仓要等新的证据,因为加仓是在增加一个新的敞口,凭什么增加得说出来;减仓不需要等证据,因为持有本身就是一个每天都在重新做的决定,而这个决定的依据——目标位还没到——正在一天天变弱。要求“给我一个卖出的理由”是把举证责任放错了地方,价格进入目标区之后,需要理由的是继续持有,不是卖出。
减仓的同时要看有没有停止的迹象(8.2、6.1):一次放量的大幅上冲之后收在当天区间的下三分之一,每一次上冲走的距离比上一次短,回撤一次比一次深,反弹的量一次比一次小。出现这些,把剩下的仓位一次性交掉,不必等下一档。什么都没出现,剩下的仓位可以让它继续走。
做空的减仓要提前一步准备好,因为顶底不对称(6.6)。下跌走得比上涨快,一个用六周涨上去的区间可能用九天跌回来,目标区常常在一天之内被整个穿过。等价格到了再手动分三次,实际结果往往是三次全挤在同一根 K 线上,或者干脆一次都没做成。做法是在建仓的当天就把三档限价买回单预先挂上去,让它们自己成交,人只负责在出现停止迹象的时候把剩下的部分提前收掉。
九项测试还有另一半用途,就用在这里。持有多单的时候,如果卖出测试那张表开始逐条亮灯——上涨目标已经完成、反弹开始缩量而回落开始放量、出现更低的高点(9.4)——这是加快减仓最硬的一类证据,比任何单根 K 线的形态都可靠。亮到三条以上,剩余仓位一次性交掉,不用等最后一档目标。
价格还没进目标区就出现停止迹象,处理办法不一样:先减掉三分之一,剩下的把止损跟到最近一个结构低点之下,然后等。停止迹象出现在半路上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真的走完了,一种是要横一段再走。减掉三分之一让你在第一种情况下不至于全额回吐,跟紧止损让你在第二种情况下还留在场内。
还有一种情况长得像目标位到了,其实不是:价格到了目标区之后不跌,而是在原地横了三四周,量在萎缩,低点在抬高。这是在攒新的因(1.7),不是在见顶。这时候要做的不是减仓,是把这段新的横盘当成一个新的区间重新计数,算出新的目标,然后按新目标重新定分层的三档。
最后那一部分仓位可以不设目标,只用移动止损跟随。理由在因果法则的第三条推论里(1.7):一段趋势走的距离远远超过起点区间能解释的范围,通常是因为途中出现了新的横盘,在那里完成了又一轮换手。这种中途的再吸筹是新的因,应该单独计数,而在它出现之前你没法预知它会不会出现。最大的那几段趋势恰恰是冲过原定目标还在继续的那些,一个“到目标全平”的规则会系统性地把它们全部切掉。
移动止损有两种做法,选哪一种要和整套判断保持一致。跟着波动走是用一个固定的百分比或者 ATR 倍数跟随价格,做法机械,不需要判断,但它不知道哪些回撤是结构允许的。用前面那笔交易的数字试一下:ATR 0.50,取三倍跟随,价格到 36.80 的时候止损在 35.30,而第二次 LPS 的回踩低点是 35.40,差一毛钱没被打掉——这是运气,不是设计。ATR 稍微大一点,或者回踩稍微深一点,这个完全正常的 LPS 就会把仓位打出去,而打出去之后价格接着往上,你只能在更高的位置重新买回来,或者干脆错过后面那一段。
跟着结构走是只在出现新的更高低点之后才移动止损,移到那个低点之下加缓冲。同一次回踩,止损停在 35.25,回踩低点 35.40,没有被触及,而且回踩一旦确认,止损从 33.05 直接抬到 35.25。代价也很清楚:止损位移动得慢,趋势真正见顶之后,结构止损要等到一个更低的低点被跌破才生效,这中间可能已经从高点回落了百分之八到十。你用顶部多回吐的那一截,换掉了中途被正常回撤打出去的风险。
还有第三种做法是把止损跟在某条趋势线或者供给线的下方,随线走。它比 ATR 好一点,因为线至少是从价格结构里画出来的,但它有一个不能修的毛病:线的斜率由你选的两个点决定,而这两个点通常有好几组可选,换一组线就换一个位置,同一张图上不同的人能画出三条都说得通的线来。结构低点不一样,它是一个客观存在的价格,没有可商量的余地。止损的位置必须是那种“你和我看同一张图会得出同一个数字”的东西。
选结构那一套,理由不是它统计上更优,是它和你其余的判断用的是同一套作废定义。这一整套判断里的止损都放在“这个结构不成立了”的价位上,如果只有移动止损改用波动标准,你在同一笔交易里就同时持有两个互相矛盾的作废定义,其中一个必然会在某个时刻推翻另一个。
成交量分布提供两个辅助的参照。趋势中的回撤经常正好停在最近的一个 naked POC 上(12.4),那是一片有人换过手、但价格离开之后再没回来测试过的价位,所以这些位置可以用来预判一次回撤大概走到哪里就该结束了,回撤如果穿过去而且不回头,说明性质变了。上方的大 HVN 是推进变慢的地方,因为那里躺着一大批成本正好落在这个价位上的人(1.3),价格接近它的时候减仓的节奏可以提前一档。两个都是辅助,主目标仍然来自点数图。
分层减仓的过程中止损不往回退。减掉三分之一之后剩下的三分之二,止损还在原来那个结构位上,不因为已经落袋了一部分就把剩下的止损放宽。这个念头很常见——“反正已经赚到了,让它多跑跑”——它的实质是在一笔已经进入兑现阶段的交易上重新放大风险,而且放大的时机正好是趋势最接近尾声的时候。
止损每上移一次,账户上的风险敞口要重算一遍,这个数字应该每天心里有底。算法是用持仓成本和当前止损价的差乘以股数:正数是已经锁定的盈利,负数才是真正还在风险里的钱。
前面那笔交易的三个时点:进场当天,9,860 元还在风险里;第一次 LPS 之后止损移到 33.05,变成正的 4,950;第二次 LPS 之后止损移到 35.25,正的 23,760。同时持有五六笔仓位的时候,把这几个数字加起来,得到的才是账户此刻真实的敞口,而它和“我买了多少钱的股票”完全是两回事。
分层减仓会让“这笔交易赚了几个 R”变成一个加权平均,记账办法要固定下来,否则统计就没法比。用整笔交易的总盈亏,除以进场那一刻的 1R 金额,不管中途减了几次、加了几次。前面那笔总盈利 51,960 元,进场时的 1R 是 10,000 元,记 5.20R。两笔加仓虽然各自只承担了 0.11R 的风险,也不单独立账,因为三批共用同一个作废位,本来就是一笔交易的三个部分。
把加仓单独立账,会造成一个不易察觉的统计偏差。第三笔的进场价 35.60、止损 35.25,如果单独记,它的分母是每股 0.35 乘以 3,000 股,也就是 1,050 元,而它跟着走到 37.60 赚了 6,000 元,记成 5.7R。同一轮行情里这种“高 R”的记录会把你的统计彻底带偏:R 的分布里会冒出几笔十几 R 的记录,平均期望值被抬高,最大连亏被低估,而这些数字正是你用来定 R 该取多少、阈值该设多宽的原料。加仓的高 R 不是本事,是分母太小的算术后果。
16.6
连着亏了五笔,是方法坏了还是运气
先把这件事的概率算清楚,因为不算清楚,后面所有的规则都会被情绪牵着走。一套胜率百分之四十、盈亏比三比一的方法,长期期望是每十笔净赚 6R,这是一套好方法。而在这套方法里,从任意一笔算起接下来五笔全亏的概率是零点六的五次方,百分之七点八;连亏六笔是百分之四点七;连亏八笔还有百分之一点七。一年做一百五十笔,连亏五笔以上的段落平均会出现四到五次。
还可以换个问法:在一百五十笔交易里,最长的那一段连亏大概会有多长。答案是把总笔数乘以亏损率得到亏损的总数,再看在零点六的连乘下要多少次才降到一次以下——一百五十乘零点六是九十,零点六连乘八次是百分之一点七,九十乘百分之一点七约等于一点五。也就是说,一年之内出现一段长达八笔的连亏,属于完全正常。你在第五笔的时候觉得世界塌了,实际上统计还没开始说话。
连亏笔数不能单独判断方法是否失效。它可能出现在正常波动中,也可能同时伴随执行偏差或市场环境变化。判断时还要结合错误分类、单笔实际 R、市场环境和样本量。
那还降什么档。降档的理由不在概率上,在两件同时发生的事上。一件是环境:这套方法要的是有区间、有换手、有可辨认结构的市场,一旦遇到一段单边的、跳空频繁的、被外部事件推着走的行情,结构会连续失效,而这种环境不是一天两天,通常持续几周甚至几个月(1.9)。
另一件是人:连亏之后执行质量会下降,而且下降的方向是固定的——该止损的时候多等一根 K 线看看,该等 Test 的时候提前进场怕错过,本来该按第九条放弃的机会拿来试一把。两件事叠在一起,才是回撤真正失控的机制。
连亏之后的执行偏差有具体的形状,认得出来就能在日志里直接抓到。最常见的两种:一是止损的实际成交价系统性地差于计划价,因为你在触发的那一刻多看了两分钟;二是进场价系统性地高于预案价,因为你怕再错过一次。这两个偏差都可以量化——把每笔的计划价和成交价的差记下来,连亏期间的平均差值通常是平时的两三倍。降档拦的是这两样,不是拦运气。
降档不按标的分开,按账户走。有人会想:“我在 A 股票上连亏了三笔,但 B 股票上一直是好的,为什么要连 B 一起降。”因为降档拦的两样东西都是跨标的的:市场环境不适合这套方法,这件事对 A 和 B 一样成立;执行质量下降,这件事对你手上每一笔交易一样成立。按标的分开降档,等于承认连亏的原因在标的身上,而那恰恰是最不可能的一种解释。
表格 05
手机端将按各列内容分项显示
恢复的条件同样要写死:连续两笔盈利,或者单笔盈利达到 2R 以上,恢复上一档。一次只恢复一档,不跳档。恢复条件必须是可以打勾的事实,不能只写“感觉好了”。是否恢复上一档,按预先记录的盈利条件和执行指标判断。
本课程对停机后的首笔交易增加两项限制:九项测试至少通过八项,并使用 0.25R。它们是恢复流程的起始参数,用于限制尚未重新验证执行质量时的单笔风险;正式阈值需要按个人记录校准。
回撤阀和 R 的浮动百分比会叠加,这一点要知道,因为叠加的结果比大多数人预期的更狠。R 本身是账户的百分之一,账户跌了百分之十五,1R 已经自动从一万变成八千五;再叠上 0.25 这一档,实际单笔额度是 2,125 元,只有起点的百分之二十一。这是有意为之的——回撤最深的时候踩得最轻——但你必须提前知道这个数字,否则你会在阈值触发之后发现仓位小得没法接受,然后临时把规则改掉,而临时改规则正是这套东西最怕的一件事。
这些数字要按自己的统计定,不能照搬。原因在于正常连亏段落的长度由胜率决定,而不同风格的方法胜率差得很远。一套胜率百分之三十、盈亏比五比一的方法,长期期望是每十笔净赚 5R,同样是好方法,但它连亏五笔的概率是零点七的五次方,百分之十六点八,是上面那套的两倍多。用同一张表去管它,你会在完全正常的波动里反复把自己降到最低档,一年下来的成绩不是被市场拿走的,是被自己的规则拿走的。低胜率高盈亏比的方法,阈值必须设得更宽。
降档能省下多少,可以直接算出来。账户一百万,1R 等于账户的百分之一,注意这个百分比是浮动的,账户缩水的时候 R 会自动跟着缩,这本身就是第一层保护。假设遇到连亏八笔。不降档的走法,账户变成一百万乘以零点九九的八次方,等于 92.27 万,亏 7.73 万。按上面那张表降档:前三笔各 1R,分别是 10,000、9,900、9,801,账户到 97.03 万;第四第五笔各 0.5R,4,851 和 4,827,账户到 96.06 万;第六到第八笔各 0.25R,2,402、2,396、2,390,账户落在 95.34 万,总共亏 4.66 万。
省下三万零七百,三个多 R。但更要紧的不是这三个 R,是回本要做的功课差多少:从 92.27 万回到一百万需要赚百分之八点三七,从 95.34 万回来只要百分之四点八九,工作量差了将近一倍。回撤和回本之间的这层不对称,是所有降档规则真正的理由。
降档的代价是恢复阶段可能少获得部分收益。按本节示例,满档交易若获得 3R,0.25R 档只获得 0.75R,两者相差 2.25R。设置降档幅度和恢复条件时,需要同时比较这项机会成本与回撤保护;不采用“等状态回来”这类无法检查的恢复条件。
阈值被触发之后的复盘有固定的顺序,顺序不能颠倒。第一步查执行。把这一段的每一笔交易调出来,逐笔对照进场之前写下的预案(18.1):进场价是不是预案里那个价,止损是不是放在结构位上,有没有该止损的时候没止损,有没有在初始仓还亏着的时候加仓,有没有一笔根本不在预案里的临时开仓。执行问题是连续亏损最常见的原因,也是最容易修的一类,因为它不需要你重新理解市场,只需要你重新按已经写好的东西做。
第二步查判断。执行全部干净,那么检查判断本身:事件有没有认错,比如把一次普通的破位当成了 Spring;相位有没有划错,比如在 Phase B 里就按 Phase D 的打法进场;强弱有没有比错,比如挑了一只落后于指数的票(17.2)。判断问题比执行问题难修,但它有明确的修法,第 17 章给的是这一层的工具。
第三步才查体系。前两步都干净,交易全部按规则做了,结果还是连着亏,这时候才考虑是不是市场环境变了,或者规则本身要调。改规则是这三步里最有吸引力的一步,因为它给人一种正在解决问题的感觉,而且不用承认自己没照做。它的代价在统计上:一套刚刚改过的规则,你手上没有任何关于它的样本,下一次连亏来的时候,你连“这是正常波动还是这套东西真的不行”都判断不了,而这个判断能力恰恰是你花了几百笔交易才攒出来的。
复盘的时候还要把两类亏损分开记,混在一起记的日志基本上没有用(17.1)。该亏的那一类是判断正确、执行正确,市场没有按预期走,止损被触发。这是方法的运行成本,和商人的库存损耗、和进错货之后降价清仓是同一件事(1.10)。任何一套方法都有失败率,为失败付出的钱就是它的开机费,对这类亏损做“改进”,改的是一台正在正常运转的机器。不该亏的那一类是判断错了或者执行错了,这一类可以减少,减少的办法在第 17 章。
两类亏损的比例本身就是一个可以盯的指标,而且比资金曲线更早给出信号。本课程先用“不该亏”占亏损笔数的 20% 和 30% 作为监控示例。正式阈值应依据个人基线、样本量和分类一致性确定。比例上升时先复核执行并按预案降档;在规则未被一致执行前,不据此修改方法。
分不清这两类会往两个方向出错。把该亏的当成错误,你会在每次止损之后动一次规则,几个月下来规则被改得面目全非,而且每一次改动都有一个当时看起来很合理的理由。
该亏与不该亏的完整分类方法见 17.5。本章只使用分类结果调整风险档位,不在这里重复定义。
商人年底盘账,看的是这一年这门生意赚不赚钱,不是哪一批货赚不赚钱。有几批砸在手里降价清掉了,那是这门生意的正常损耗,只要进货价谈得好、每批的量控制得住、亏的那几批没有大到伤筋动骨,年底的数字就是正的。这一整套关于 R、关于作废位、关于档位和阈值的规则,做的就是这三件事:管住进货价,管住每批的量,管住亏的那几批不会伤到根本。它不提高你的判断力,判断力要靠结构、事件和量价那一套去练;它保证的是无论判断力练到哪一步,你都还开着门。